天人合一三階段
※儒、道兩家將這巫術禮儀中「天人合一」的原始觀念直接人文化和理性化
1)天人合一的本源起於遠古巫師的「通神靈,接祖先。」
前人說古文字的「天」字本像人形,「帝」像花萼形,表示生殖繁盛意,生命傳遞與「祖」字像生殖者同。
祖先、上帝、神靈、天,在遠古(夏商周以前),與人(縱)、人際、子孫、社會
(氏族、部落) (橫)通由巫術,是可以溝通交流,相互影響的。
「天」、「帝」總與人事牽連,而非某種超乎經驗、獨立自足的主宰者。這一來自巫術活動的觀念,經由禮儀制度的理性化,奠定了此後幾千年「人道即天道」、「天道即人道」,以天帝、鬼神、自然與人際交互制約、和睦共處為準則的中國宗教一哲學的基本框架。這也就是「天人合一」的真實源頭。
儒、道兩家許多基本範疇、觀念,是將這巫術禮儀中「天人合一」的
原始觀念直接人文化和理性化的結果。
2) 陰陽五行為構架的天人感應的宇宙圖式
第二階段的「天人合一」,是漢代以陰陽五行為構架的天人感應的宇宙圖式。在這裡,仍然是「人道即天道」、「天道即人道」。包括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和醫藥聖典的《內經》,都大講“天”“人”的溝通和一致。漢儒講“仁,天心”,“天,仁也”。天與人在生命、生存以至在社會體制、風習道德各方面同構合拍,交流感應,構成巨大回饋系統,這是人在社會、政治各方面積極活動的根本依據。
漢代文化充分顯示中國人以「天人合一」的觀念,在當時所取得的外在行為活動的自由度:瞭解世界、順應自然來利用自然和控制自然。它包括外的目然(環境)和內的自然(身心)。這種陰陽五行和天人感應觀念,從那時起,一直在中國大小傳統中強勁地延續下來。
3)第三階段的「天人合一」是宋明理學。
如果說,漢儒的「天人合一」是為了建立人的外在行動自由的宇宙模式,這裡的天在實質上是“氣',是自然,是身體的話;那麼宋儒的天人合一則是為了建立內在倫理自由的人性理想,這裡的“天則主要是“理',是精神,是心性。所以前者是宇宙論即自然本體論,後者是倫理學即道德形而上學。前者的「天人合一」是現實的行動世界,「生生不已」指的是這個感性世界的存在、變化和發展(迴圈);後者的天人合一則是心靈的道德境界,「生生不已」只是對整體世界所作的心靈上的情感肯定,實際只是一種主觀意識的投射,不過是投射提高到道德本體上來了,即將倫理作為本體與自然相通而合一。
理學大講「學」是學此樂,「樂」是樂是學。「此學」「此樂」都是指,經由倫理修養所達到「萬物皆備於我」、「上下與地同流」的「天人合一」的心靈境界,這也就是理學所謂「孔顏樂處」。(此處和儒家心性與天到合參)
2.現代
如果說,宋儒講的主要是「內聖」,漢儒講的主要是「外王」,那麼,「天人合一」所具有的這兩個方面也展現在現代。
(1)
以康有為、譚嗣同為代表,在儒家仁學的旗號下,用“電”、“磁”、“吸力”、“乙太”等自然科學概念,來解說現代化的社會結構和關係,在這裡,仍然是物我一體,天人同質而溝通,宇宙即我心,自然即社會。它們既是“電”、“乙太”等現代科學概念,同時又是社會的普遍規律:自由、平等、博愛,並且還具有感應人心、穿透萬物之類的神秘魔力。注:參見拙著《中國近代思想史論》有關康、譚諸文,人民出版社,北京,1979
(2)
康有為的《大同書》、譚嗣同的《仁學》,一方面追求人民物質生活的富裕,另方面讚頌個體精神的自由。但這個「天人合一」的新理論並未得到充分展開,既沒有深入闡釋傳統,又未能準確把握現代,顯得浮光掠影,粗糙淺薄。
與此稍後而相對映,則是“現代新儒學”熊十力、馮友蘭、牟宗三等人的「天人合一」
「於宇宙論中悟得體用不二,而推之於人生則天人為一」(熊十力語)。
「能自大全之觀點以觀物,並自托於大全」(馮友蘭語)。
「儒教中的天人感通,也只是一個精神生活中的境界」
「宋明儒的共同傾向,是心、性、天為一」(牟宗三語)。
他們的「天人合一」是追求與天地合一的「天地境界」或道德精神,仍然是宋明理學的「道德秩序即宇宙秩序」的延續。但「現代新儒學」將宋明理學放置在現代西方哲學的話語系統下細加剖析,比起康有為、譚嗣同,其思辯力度和哲學水準遠為幽邃精深,具有體系。可同時也失去了康、譚那種追求救世濟人、作用現實,合內聖外王於一體的博大氣概了。
「天人合一」既有傳統淵源,在今天,卻更有現實意義,而儒家「自然的人化」和道家「人自然化」終將在美學中理想呈現。
現代日趨劇烈的社會工業化、生活都市化所帶來的自然與人的關係的空前緊張,不僅使環境破壞,大氣污染,地球變暖等等「天人衝突」成了突出問題;而且人本身的身心自然也在嚴重扭曲之中:一方面感性生活和日常感知日益抽象化、理知化、機械化,另方面又是同樣空洞而同質化的動物性的本能宣洩。這也即是所謂“理性的異化”和“感性的異化”。所以今日在“天人合一”課題上的追尋傳統,回歸古典,其真實意義在於如何能更好地對待當代正高度發展著的科技前景,展望人類未來,走出目前困境,予古典話語以現代新義。
也可以說,這仍然是在實現「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的「天人合一」的教育/修養傳統。可見,「天人合一」早不只是哲學家們專業的專業話語,數千年傳統已使它成為中國人意識和無意識的深層心理結構。正因為「天人合一」國人很難將現象與本體分離,很難完全脫離這個感性世界去追尋或信仰純靈或超驗的世界。正因為「天人合一」國人也不會完全信任理性思辯和抽象話語,以之為主宰、為標準。相反,感受、感情、類比、直觀、聯想⋯⋯等等審美敏感性,作為認識和實踐的手段,似乎更為中國人所倚重。所謂「一個世界」、「樂感文化」、「實用理性」、「度的藝術」諸多文化特徵,均來自也表現為這個「天人合一」傳統的心理積澱。

禳除厲鬼黃熊之術 禳除厲鬼黃熊之術: 執戈揚盾以索室驅疫」,以達成禳解厭勝之術。 祈福禳災可以說是人類最古老、最普遍的原始本能。在早期的字義中,「儺,『卻之也』,謂之逐疫。」儺祭,正是這樣一種驅鬼祈福的古老祭祀活動。儺祭的歷史極其悠久,上自三代、下訖漢唐而宋,「儺」,一直就在宮廷、軍隊和民間流行。「儺」,應該起源於上古之時,但成型於周代的宮廷「大儺」之禮,已在《周禮》中有明文記載。另外在《禮記》、《後漢書》、《東京夢華錄》等書中,也都有相當篇幅的描述。 古代的儺禮有兩大任務:一、定期驅儺;二、為死者送葬。 一、方相氏是左傳迷劉歆取材自《左傳》的發明 古代有索室驅疫的職官,「《周禮·夏官》『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率百隸索室驅疫』。驅趕『無形之鬼』的儀軌(儺)傳到日本則很快改用有形之鬼。」2月3日是日本的「節分祭」,節分祭所行的趕鬼儀式「追儺式(ついなしき)」,來自中國古代的「儺」。 在劉歆王莽主導改造舊本《周官》所成的《周禮·夏官》裡指出: 『方相氏:狂夫四人。⋯⋯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而時難,以索室驅疫。大喪,先柩;及墓,入壙,以戈擊四隅,驅方良。』『方相氏』的職官名,一如清末民初李滋然的遍查古籍,於《周禮古學考》裡得出的結論:『此官亦羣籍尟見』。西漢末年的大學者劉歆是個《左傳》迷,當他佐王莽協助王莽控制內外朝之下制禮作樂,而把西漢由河間獻王劉德及門客集先秦古書與帝王夢的構思之下所製的初本《周官》當成底本,帶領博士及儒者,共同損益之而成,《周禮》一書裡出現了令今世研究儀式戲曲,含儺儀者,大大傾心而引用之下,視同是早自周朝就已出現的儺儀,就是劉歆加油添醋了西漢劉德舊本《周官》所成的《周禮.夏官》裡所談的方相氏,足以賅之了。不過,其實,也不是劉歆憑空發明,而也是有其出處的蛛絲馬跡,那就是在左傳狂劉歆所喜好的《左傳》裡。 《左傳・昭公七年》提到: 「鄭子產聘於晉。晉侯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廖。怎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 內容是說晉侯的病已有三個月了,但都不見起色,而且又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黃熊」入其寢室的門了,於是韓宣子就問來訪的鄭國的子產 這難不成是『厲』鬼嗎。於是子產就表示了,從前於堯的時代,把治水失敗的鯀殺害在羽山,鯀的魂就變成了一隻『黃熊」跳入了羽淵。而夏代郊祭祭的就是化為熊的鯀,而且此種祭祀還從夏朝歷經商朝而持續沿續到了如今的周朝。你們當了諸侯盟主的晉國,難道沒有祭祀鯀嗎?才會做夢做到鯀的出現,而由於鯀的不滿 而托夢顯像於晉侯的夢裡但卻被你認為是「厲鬼」了。 《國語,晉語》裡亦有類似的記載: 劉歆的炮製出『方相氏』,其中方相氏為何會扮成熊的樣子,即「蒙熊皮』打扮成熊狀,就是受到此惟一內有有關於方相氏的來源,而被劉歆所大大推崇,一定要把此《左傳》立為學官,還不惜寫信,大大指責當日的學界的諸博士的《左傳》裡此段文字了。 此段文字裡敘及在晉侯的夢裡出現了一個「厲鬼」而驅逐厲鬼是儺儀的目的。這個《左傳》裡的「厲鬼」長相是『黃熊』,即『黃』色的『熊』。於是禳解厭勝之術之一的以物制物術,就出現在劉歆的思維裡,也就是,打扮成黃熊來逐「厲鬼』黃熊。但,不可能真找隻黃熊來逐「厲鬼』黃熊,那麼,就用人來扮隻黃熊。此所以假設出來的職官名的方相氏遂成了『蒙熊皮』的裝束了。 又按,在屈原的《天問》裡又有一句:『阻窮西征,巖何越焉。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東漢王逸注:『阻,險也。窮,窘也。征,行也。越,度也。言堯放鯀羽山,西行度越岑巖之險,因墮死也。活,生也。言鯀死後化為黃熊,入於羽淵,豈巫醫所能復生活也。』 今按,細查此「阻窮西征,巖何越焉』及「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的文義『阻窮西征』最後是「越』過了「嚴」而「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又是對稱句故應釋如鯀化為黃熊,最後「巫』使他『活』了,而被堯處死的鯀,身軀已死的鯀,被巫覡施術而化為黃熊而活了過來。此應係屈原所陳述的有關鯀變形為黃熊而復活的古傳神話。故王逸的注成了「豈巫醫所能復生活也」就完全是釋錯了。 二、方相氏執兵器祓禳的出處 劉歆取材自《山海經》《中山经》第九列山系(中央第九列山系) 原文:又東一百五十里,曰熊山。有穴焉,熊之穴,恒出神人。夏啟而冬閉。是穴也,冬啟乃必有兵。其上多白玉,其下多白金。其木多樗柳,其草多冠脫。 翻譯:再往東行走一百五十裡,是座熊山。山中有一洞穴,是熊的巢穴,也時常有神人出入。洞穴一般是夏季開啟而冬季關閉;就是這個洞穴,如果冬季開啟就一定發生戰爭。山上多出產白色玉石,山下多出產白銀。山裡的樹木以臭椿樹和柳樹居多,而花草以寇脫草最多見。 原文:凡岷山之首,自女幾山至於賈超之山,凡十六山,三千五百里。其神狀皆馬身而龍首。⋯⋯熊山,席也,其祠:羞酒,大牢具,嬰毛一璧。干舞,用兵以禳;祈,璆冕舞。』 翻譯:總計岷山山系之首尾,自女幾山起到賈超山止,一共十六座山,途經三千五百里,諸山山神的形貌都是馬身而龍頭。⋯⋯熊山,是諸山的首領。祭祀這個山神:進獻美酒,用豬、牛、羊齊全的三牲作祭品,在祀神的玉器中用一塊玉璧。手拿盾牌舞蹈,為了禳除戰爭災禍;祈求福祥,就穿戴禮服並手持美玉而舞蹈。 這就是《中山經》第九列山系總共情況馬身龍首神,共計三種。即是古傳神話裡,對於「熊」的「禳」除其意味的兵災,必須以兵制兵,即,「用兵以禳』以祓禳兵災。此亦所以方相氏,承此意,欲禳主兵災的熊,必然執兵器,『執戈揚盾以索室驅疫」,以達成禳除厲鬼黃熊的厭勝祓禳之術。 而且,更明顯的,劉歆就是取材自《山海經》的明證,那就是,他置「方相氏」此一「禳」厲的職官於『夏官司馬』内。而《周禮》的夏官司馬是掌兵的。劉歆取材自《山海經》此一「熊」的「用兵以禳』,故把方相氏安插到掌兵的司馬的夏官内;否則,依其所設計的王莽當政所用的《周禮》立政參考書内,依性質,實應置於掌禮及鬼神迷信的「春官宗伯』内。而却置於軍伍編置內,就只有《山海經》裡的『熊』和『用兵以禳』的提示性給予劉歆創造的靈感。亦又見劉歆的創方相氏的「熊」裝束,就是和《山海經》脫離不了關係。亦和其方相氏的設計真是參考了《左傳·昭公七年》“内那被當成『厲鬼』的『黃熊』的被取來構思成『方相氏』皆有着三位一體的連體關係。 三、方相氏「黃金四目』的「黃」及「四目」的意涵 而『熊』樣在劉歆的『方相氏』裡被造出來了,而「黃」古以喻「金」之色故只以「黃金四目」的『黃金』(黃)表之。而『四目』一如宋代王昭禹《周禮詳解》指出的:「時儺而驅疫,其官名之曰方相氏者,以其相視而攻疫者非一方也。』即「四目』是喻方相氏是針對東西南北四方而行儺的。 四、方相氏『玄衣朱裳』喻對付天地之間的厲鬼 而其『玄衣朱裳』,『玄』於陰陽五行方位之學裡表示北方,而「朱』則表示南方之色,『方相氏」的服裝「玄衣朱裳』,喻身即如地之北貫到南,即喻方相氏的玄衣朱裳是龐然地頂天立地於天地之間,而 以『黃金四目』且『玄衣朱裳』即仿厲鬼黃熊之形貎而且以「玄衣朱裳』傲立天地間,且以「四目」照耀四方的厲鬼並驅六合,即天地東西南北包括在内的所有的厲鬼、無所逃於地面以上,而地面以下的墓壙又何如呢?此所以方相氏又有在大喪時在地下的墓壙裡驅『方良』的儀式了 五、大喪時驅「方良」非指「魍魉」,「良」乃指墓而言 而且在『大喪』時.也是執「戈」、「驅方良』即「大喪,先柩;及墓 ,入壙,以戈擊四隅,驅方良。』按,『方良』絕非後世學者所望文擬音而識如「魍魉」(如鄭玄註:「方良 ,罔兩也」)等。 『方良』和劉歆發明的『方相』並舉,而『方相』可以在墓裡驅逐『方良』即知『方良』也者,乃指位於墓裡的厲鬼。而「良」此字,必和墓壙有些牽連。而實果如是。 按,《莊子・列禦寇》指出:「鄭人緩也,呻吟(吟哦,詠)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緩為儒,河潤九里,澤及三族,使其弟墨。儒墨相與辯,其父助翟。十年而緩自殺。其父夢之曰:『使而子為墨者,予也,闔胡嘗視其良,既為秋柏之實矣?』 夫造物者之報人也,不報其人而報其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己為有以異於人以賤其親,齊人之井飲者相捽也。故曰今之世皆緩也。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而況有道者乎!古者謂之遁天之刑。」 這個故事說,有個名叫緩的鄭國人,他在裘氏那裡學習儒家學說,三年後成為大儒。後來他讓弟弟學習墨家,兄弟倆儒墨爭辯,父親站在弟弟的立場上。不久,鄭人緩自殺。他父親夢見鄭人緩說,“弟弟成為墨家,也是我的功勞。你怎麼不記得,反而跟我作對?” 這個故事,可以說是提出了一個“恩將仇報,或者好人沒有好報”的問題。 莊子說,“夫造物者之報人也,不報其人而報其人之天。”也就是說,造物報人跟人付工資給工人的做法不同。我們根據工人做了多少活付給工資,但是上天根據人本身有多少天道進行回報。活用這個成語“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個人有多少天道,上天就回報你多少。 那麼,鄭人緩之所以沒有得到父親的認可,不在於他引導弟弟學習墨家理論是否有功,他父親站在弟弟的立場反對哥哥,也是因為弟弟跟父親同道。 其中的「嘗視其良』的『良』字即劉歆的方良』的良』字的來歷。而此良西漢末的揚雄的《方言》裡指出:『秦晉謂冢曰埌』。而唐代陸德明於《經典釋文》亦釋莊子『嘗視其良』時指出有種說法是指『良』字即:『良或作垠,音浪,冢也。」“而清俞樾申論指出:『埌猶壙也。壙埌本疊韻字。應帝王篇以處壙埌之野是也,故壙亦得謂之埌。 管子度地篇郭外為之土閬,閬與埌同。外物篇胞有重閬, 郭注曰,閬空曠也,其義亦相近』(劉文典《荘子補正》引)。 所以「方良』的「良』指的是「墓』是冢」,一如《釋文》釋《莊子・列御寇》裡的嘗視其的良』字。而劉歆取名墓裡厲鬼為『方良』即指在四方神所領的大地四方的厲鬼由『方相」在地面行儺儀驅之,但是在地下墓壙裡的厲鬼却是非屬地面以上的六合的天地四方範圍 不是方相在地面進行儺儀即可驅除,而別有掌墓的厲鬼,所以要驅走此一在墓壙(『良』)裡的厲鬼,於是劉歆造出了「方良」 ,指的是墓冢裡的厲鬼。「良』就是墓的意思,即其本字「埌』故方良本字為方埌。唐代的李善在注《文選》的東漢張衡的《東京賦》「斬踒蛇,腦方良」」時,云「方良,草澤之神」,即以「良』如「埌』「壙埌之野」之解,而喻之為「草澤」,而以喻「方良」乃「草澤之神」即壙埌之野之神』,已近劉歆的取墓壙的厲鬼為「方良』的原義了。而且,在東漢張衡《東京賦》明明白白地把『方良』和『魍魎』(罔像)分列,指出: 『斬蜲蛇・腦方良,⋯⋯殘殘夔魖與罔像(魍魎)』故今人大都釋『方良』為「魍魎」就錯的十分明顯了。
天命與鬼神凶吉 子產,即公孫僑,一字子美,又稱公孫成子、東裡子產、國子、國僑、鄭喬。鄭簡公十二年(前554)為卿,二十三年(前543)執政,是春秋末鄭國的政治家、思想家、改革家。 從上禮拜的例子看,其實子產承認自然界有其客觀規律,對當時天人感應的觀念,能持有保留態度。 前535年,鄭簡公派子產到晉國進行聘問。晉平公有病,由韓宣子迎接客人,子產問起平公的病,韓宣子私下說:「國君臥病,到現在三個月了,所應該祭祀的山川都祈禱過了,但是病情只有增加而沒有見好。現在國君夢見黃熊(後文有:堯在羽山殺死了鯀,鯀的神靈變成黃熊;與史傳傳說不一: 熊姓出自黃帝,而黃帝又是伏羲的後裔。伏羲號黃熊、黃帝號有熊,黃帝後裔楚國的歷代君王也均以熊為姓,這個家族是以熊為崇拜物的氏族。)進入他的臥室,不知道是主殺人呢,還是惡鬼在作祟?」子產回答說:「以你們國君的英明,又有您做正卿,哪裡會有惡鬼?從前堯在羽山殺死了鯀,鯀的神靈變成黃熊,鑽進羽淵裡,成為夏朝郊祭的神靈,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鬼神凶吉所涉及的,不是他的同族,就是繼承他的同樣地位的人,所以天子祭祀天帝,公侯祭祀諸侯身份的神靈,從卿以下不過祭祀他的親族。現在周王室逐漸衰落,晉國實際上繼承了霸主的地位,恐怕是因為沒有祭祀夏郊吧?」韓宣子把子產的話報告了晉平公,於是便舉行祭祀夏郊的儀式,由夏禹的後代董伯作為祭祀的屍主,五天以後,晉平公病癒接見了子產,把莒國的兩個方鼎賞賜給了他。 《左傳·昭公七年》:鄭子產聘於晉。晉侯疾,韓宣子逆(迎接)客(人),私(下)焉,曰:「寡君寢疾(臥病),於今三月矣,並(遍)走群望(走群望,該祭祀的山川都祈禱過了),有加(重)而無瘳(ㄔㄡ治癒)。今夢黃熊入於寢門(臥室),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鑽進羽淵裡,羽淵,池潭名。傳說鯀死後化黃熊處,西邊的太陽墳場,因落滿羽毛而有此名),實為夏郊,三代(夏商周)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稍癒),賜子產莒之二方鼎。 《國語·晉語八》: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聘問),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客館。客問君疾,對曰:「寡君之疾久矣,上下神祇無不遍諭,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殺乎,抑厲鬼邪!」子產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者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祀上帝,公侯祀百辟,自卿以下不過其族。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者未舉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為屍(主),五日,公見子產,賜之莒鼎。 《左傳僖公二十六年》:夔(ㄎㄨㄟ ˊ)子不祀祝融與鬻熊(玄帝顓頊的後裔,楚國的祖先,道教的開山鼻祖之一,去商紂王而就姬氏周文王姬昌,周朝的火師,大巫師),楚人讓(責備)之,對曰,我先王熊摯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竄於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鬥宜申,帥師滅夔,以夔子歸。 楚之先祖為祝融,熊為父姓,為夏之後裔,以熊為圖騰。夔子國是楚國的子國,楚國國君熊繹的六世孫叫熊摯,他的後代受封於夔城,建立了夔國。其後熊摯的子孫立有戰功,楚王升夔國為子國。 春秋多怪事。春秋時代的楚國,奇葩的事件層出不窮。 熊惲(楚成王原名) 《春秋左氏傳 ·文西元年》記載,楚成王一開始選了一個名曰「商臣」的兒子作太子。選定之後,馬上有大臣(令尹子上)出來諫言:「是人也,蜂目而豺聲,忍人也,不可立也。「這句話翻譯出來,就是說商臣這個人眼睛鼓出,而有豺狼的聲音,是一個狠心的人,不可以做太子。 好一個「蜂目而豺聲」!中國古代的相學,在春秋時代就如此盛行。這位令尹子上,很有自己的一套看相功夫。 楚成王一開始不聽。但後來沒多久他又後悔了,想要改立太子。 這個商臣可不是簡單的貨色,聽聞此事後立馬採取行動。《春秋左氏傳》雲:冬十月,以宮甲圍成王。王請食熊蹯而死,副聽。丁未,王縊。諡之曰:「靈」,不瞑;曰:「成」,乃瞑(目)。 翻譯:魯文西元年冬十月,商臣用他宮中的兵甲包圍了成王。成王請求吃一隻熊掌再死,商臣不答應。丁未這天,楚成王自縊。大臣們為他定諡為「靈王」,他不閉眼;改「成王」,才瞑目。 楚成王的「成」乃是一個諡號。在古代,諡號代表歷史上的蓋棺之論。每一個君王都希望死後能得到一個好名聲(好諡號)。「成」字是好字,「靈」這個字在諡法準則裡是一個「惡諡」。諡法有雲:亂而不損(不能以治損亂)曰靈 ;不勤成名(本任性不見賢思齊)曰靈 ;死見鬼能(有鬼為厲)曰靈;好祭鬼神(敬鬼神不能遠也)曰靈 。這個意思基本上就是說沉迷鬼神,寵信小人,不理國事。歷史上這個號的找不出幾個來,漢靈帝劉宏就是一例。 有趣的是,楚成王熊惲以「死不瞑目」的抗爭方式,給自己爭得一個好「諡號」,但楚國的另一個君主熊圍(楚靈王)可就沒這麼好運氣。他沒祖先那種「死不瞑目」的能耐,只能在死後默默地接受了「靈」這個諡號。 楚成王之所以請食熊蹯,是想提醒兒子文王,如果現在不饒自己一命,自己死後成為鬼神,將不護佑楚文王(其如熊摯有疾,鬼神弗赦),此外,成王此請是暗示文王如殺自己,就如食熊蹯是滅祖之舉。 孔子評論子產:「具有君子的四種品德:做人謙遜,敬重上級,關心群衆疾苦,用人符合道義。簡單點說,那就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對老闆忠心耿耿;對下屬也有許多恩惠。 左昭公13年 「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為國基矣。《詩》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且曰:合諸侯,藝貢事,禮也。」 ……子產回國,沒有到達,聽說子皮死了,號哭,說:「我完了!沒有人幫我做好事了。只有他老人家瞭解我。」孔子認為:「子產在這次盟會中,足以成為國家的柱石了。《詩經》說:『是君子歡樂,他是國家和家族的柱石。』子產是君子中追求歡樂的人。」又說:「會合諸侯,制定貢賦的限度,這就是禮。」 孔子對子產從政多次高度評價簡單選出幾段: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恵,其使民也義。」「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憲問:「為命(法律公文),禆諶(ㄔㄣˊ)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外交官)子羽修飾之,東裡子產潤色之。」 孔子說:「鄭國的法令,都是由裨諶起草的,世叔審閱的,子羽修飾的,子產潤色的。」此章是孔子對子產的外交能力的讚賞之辭。子產治國有方,知人善任,一道外交文書需要經過四道手續,由四位大夫各盡所長,才得以頒佈,足見其從政的慎重。 由於鄭處於晉、楚兩大國之間,飽經憂患,故唯有以傑出的外交,方能修睦邦交。而在外交辭令上需再三斟酌。這正與孟子所謂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相通。有志於進德修業者也需如此,經過再三歷練,方能有精美的成果。 或問子產。子曰:“惠人也。”問子西。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惠人也。」惠人也,說出子產善施惠於民,養民之惠於焉識之。 憲問第十四 有人問子產是個怎樣的人。孔子說:“是個有恩惠於人的人。”又問子西。孔子說:“他呀!他呀!”又問管仲。孔子說:“他是個有才幹的人,他把伯氏駢邑的三百家奪走,使伯氏終生吃粗茶淡飯,直到老死也沒有怨言。” 這段話是有人發問。這個『或問』,「或」是誰,這裡沒講,那麼當時肯定有這麼一個人問子產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所以,這個『或問子產』,不是問的是子產,是以子產等三人問孔子。問了三個人,子產、子西、管仲,就是這三個人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為人如何,請孔老夫子來評論評論。這夫子一評論,大家就有學處了。 首先就問鄭國的大夫子產,孔子說,『子曰:惠人也』,這個「惠」,根據孔安國的注「惠人」就是愛人。根據邢昺的注疏,他注說,「子產仁恩被物,愛人之人」,子產當時在辦國家政治的時候,給人民很多的恩惠,施以仁政,所以孔子以惠字來評論他,說他是一個愛人的人、愛民的人。這也是一位賢臣了,能夠愛百姓。 再問子西這個人怎麼樣?『問子西』,子西是鄭國的大夫,他叫公孫夏,跟子產是同宗兄弟孔夫子在這裡說,『彼哉!彼哉』!這個「彼哉」的意思,根據古注,是古成語,「彼哉彼哉」,就是一個常說的話。到底這個什麼意思?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就是「那個人嗎?那個人嗎」?好像是反問的話。孔子用這個成語來回答,沒有去表態,就不講了。夫子很有口德,不隨便去批評人。讚歎人的時候,他就讚歎。這個人不值得他讚歎,他也就不讚歎,他不輕易去批評人,換句話說,這個人也就不值一提了。 最後就問到管仲,這是齊國的大夫。那麼,管仲又是什麼樣的人?孔子說『人也』。這個人字,在《論語》裡面往往跟這個「仁愛」的仁字是通用的,「人」就是仁愛的仁,所以管仲是一個仁人。我們底下就在這一篇裡面,第十五章,我們下麵會講到,當子路,到第十六章,子路在問關於管仲這個人是什麼人的時候,孔子評價他是「如其仁,如其仁」,他是一位仁者。 他說,『奪伯氏駢邑三百』,這個「奪」就是奪取,「伯氏」是齊國的大夫,他的名字叫偃。那麼駢邑這個地方,原來是屬於他的在山東省境內。當時,伯氏因為犯了法,有罪,管仲是齊國的宰相,所以管仲他就依法處置,把伯氏的領地給剝奪了他的三百家這麼一個駢邑地方。伯氏當然也就窮了,他只好『飯疏食』,生活很困難,吃飯只能吃那些粗疏的食物。可是,終身沒有一句怨言,『沒齒無怨言』,「沒齒」就是講他一世,一直到終老,牙齒都掉光了,這是講他一世,終身都沒有一句怨言。 何以他能夠做到自己的土地都被剝奪了,對於管仲還沒有一句怨言?足證管仲判決讓伯氏心服口服,使怨家無怒言,非仁者感化之深不能也。 孔子有一些思想是源於子產的。請看下麵的比較。 子產: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 《論語.述而》:「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比喻到處都有值得學習的對象,應勇於向人請益,取長補短。《孤本元明雜劇.東籬賞菊.第一折》:「豈不聞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則要你擇其善者為親友。」 左傳·昭公十七年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或信?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孔子說:“先修養好禮樂後做官的,是一般的士人;先有了官位後修養禮樂的,是貴族士大夫的子弟。如果選用人才,那我主張選用先修養好禮樂的人。 子產論政寬猛 先秦:左丘明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其次的政策沒有比剛猛更有效的了)。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 大叔為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同聚)人於萑苻之澤(huán、fú,蘆葦叢生的水澤,代指強盜出沒的地方。他們從沼澤地招集人手)。大叔悔之,曰:“吾早從(通‘縱’)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對上司無理),慢則糾(正)之以猛。猛則民殘(受傷害),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用寬大來調和嚴厲;用嚴厲來補充寬大,政治因此而調和)《詩》曰:‘民亦勞止,汔(音qì,接近,差不多)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民眾也勞累了,差不多可以小小休息啦;賜予城中的民眾恩惠,用來安撫四方。’(這是)施與民眾以寬厚啊。) ‘毋從詭隨(放肆譎詐),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 (不要放縱奸詐,用來防範邪惡;遏止盜賊肆虐,惡毒是不害怕美好的。(這是)用剛猛來糾正啊。) ‘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寬柔對待遠方的民眾能夠使大家親近,(這樣)來穩定我們的王朝。) 又曰:‘不競不絿(急,急躁。),不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遒(迫近,聚集)。’和之至也。” (不爭鬥不急躁,不剛猛不柔弱,實施政策平和,所有的福祉匯集過來。’(這是)和平的極致啊) 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等到子產逝世,孔子聽說了,哭泣道:“是古代聖賢繼承人啊。(【子產繼承了】古人仁愛的遺風啊)”子產執政二十年,內政外交都政績卓著。“寬猛相濟”的主張是他首先提出來的,對後世影響很大。他所說的“猛”,實際是為了預防犯罪,重點還是“寬”,所以得到孔子的讚賞。其實,事物本來是錯綜複雜的,寬與猛都不是絕對的而是互相滲透的,無論立法執法,都應斟酌情理,寬嚴結合。“不審勢,即寬嚴皆誤。 本文通過子產授政、大叔用寬以及孔子的評價,闡明瞭為政應當“寬以濟猛,猛以濟寬”,寬猛相濟的觀點。這種觀點既是鄭子產執政二十多年內政外交的經驗總結,也是先秦儒家對歷史政治統治經驗的高度概括和提煉。後來,它便成為中國歷代統治者治理國家的根本手段。 文章觀點鮮明,層次清楚,結構完整;善於運用通俗淺顯的比喻說明深刻的道理;善於通過人物的對話、言論,刻畫人物性格特徵,塑造了子產、大叔、孔子等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是一篇頗具文學色彩的歷史短文。 子產去世時孔子特別悲痛。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孔子弟子子貢也說:「獨不聞子產之相鄭乎?推賢舉能,抑惡揚善;有大略者不問其短,有厚德者不非小疵,家給人足囹圄空虛。子產卒,國人皆叩心流涕,三月不聞竽琴之音。其生也見愛,死也可悲。」司馬遷說:「子產病死,鄭民號哭。」「子產之仁,紹世稱賢。」 從孔子對子產的讚美中不難看出孔子的賢人治國的政治思想。
《易》第三週進度《易》不容易 講《易》不容易,語默之間很難拿捏,偏偏它是要講求精準無誤的,人面臨抉擇時,經常是那些已經出現在生活中,卻還不能或沒有概念所掌握和理解的現象、事物、情感、思想、心境、意緒。它不能刻意地、精確地歸為某一種理性內容,就算如此,也很難用概念語言說得清楚。所以我說講《易》真不容易。就拿「真不容易」這句話來說吧!它可以說是真的不簡單,也可以說是真實、真理真的不容改變;這麼說的話,假的很容易,很容易改變,真的很難很不容易改變。 諸君已經發現了,《易》這個字有簡易、改易、變易的意思,其實還不只這,它還有轉換、交易以及平易、貿易甚至是增益、滿溢等意思……。 要了解這個變易變化的真正內涵,我們只有從容易的「易」字著手,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知道何以有容(容得下)才易,不容(容不下)就難(不易),研《易》的最終目的是:令我們真正了解,執簡馭繁、遇難呈祥、逢凶化吉。如此便庶幾明白《易經》趨吉避凶的道理了。 人類的特殊功能是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人類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中,最獨特的功能是:化繁爲簡,執簡馭繁。人類以外的其它動物,也有某些認識事物和改造事物的能力,但絕沒有化繁爲簡,執簡馭繁的功能。 怎麼能化繁爲簡、執簡馭繁? 世界事物是千差萬別的,每一事物又是千變萬化的;事物內部的成分和結構是複雜的,事物之間的關係也是複雜的。這就是世界事物的「繁」。世界一切事物之間又有某種共同性,每一事物自身也有其穩定性即它的根本、中心、重點、關鍵。這就是世界事物的「簡」。人們的感覺只能感知事物的「繁」,只有人的抽象思維才能探索事物的「簡」。只有人類才具有抽象思維能力。 化繁爲簡,執簡馭繁的哲理依據就是世界的一元性、是不同事物的同一性,是每一事物的穩定性。而根本論、中心論、重點論、關鍵論則是世界事物一元性、同一性、穩定性的理論表現。因此,化繁爲簡,執簡馭繁的要點就是要找對根本、中心、重點、關鍵,並且狠狠抓住根本、中心、重點、關鍵,要抓綱帶目,綱舉目張,就是這個意思。 人們往往是只相信自己的感覺,不相信抽象的理論,結果是被感覺的複雜現象所迷惑,不知所措,無所作爲。我們應該學會《易經》的抽象思維,學會化繁爲簡,執簡馭繁,就象用牛鼻具和馬口爵來駕馭牛馬,司機用方向盤來駕馭汽車一樣。 怎麼能遇難呈祥、趨吉避凶? 被感覺的複雜現象所迷惑,不知所措,無所作爲便覺得事情很「難」很難解、很難從、很難做。「難」這個字,上古文獻作為禍害、災難義。引申為不容易,拒斥,詰責,敵,仇怨義;又有鳥名,盛貌,驅除疫鬼之祭(儺之本字)義。 「難」從堇、從隹,甲骨文中的堇字下半部是人形,人上加「廿」(實際上是U中加一),並直指人頭。表現出一種不祥之兆或內含一種凶義。查看一組甲骨文字:「廿」中有人倒懸的「咎」字,是災禍的意思。 「廿」這不祥之兆是可以扳倒或制服的如「克」字、「祭」字。而「缶」字,是作「廿」上畫一箭頭向上,讀為保,與保同義,象凶神惡煞加以釋放之義,也就有保佑的意思。「廿」被置於下方的字有「喜」(上方有如豆一類的神器壓著,凶兆即化為吉祥)字、「魯」(義為嘉、美、善)字及吉(以兵器壓「廿」)字,至於「協」字甲骨文寫作劦上「廿」下,象古人祭祀田神的一種樣式,對「廿」大力施以巫術,以祈望好的年成。 難的左邊堇中的廿不但在「人」之上,且有一「丨」從「廿」直穿人的頭頂,人便大難臨頭了。甲骨卜辭常出現「帝不我堇?」(上帝會不會降災難給我?)、「帝不我堇?」(上帝不會降下大災難?)如《乙》7793「戊申卜,爭問,帝其降我堇?貞,帝不降我堇。」(戊申這天占卜,爭問:上帝會降災難給我嗎?(應驗:)上帝不會降給我災難。)故此,堇既為難的初文,那麼,難的字義便為我們所理解。但作為鳥名,即被古人稱為「難」的鳥,到底是什麼鳥呢?估計「難」是玄鳥。 玄鳥是黑色的鳥。在原始思維中,凡黑色的動物,一定和幽冥世界、神話世界相關。如玄龜、玄虎、玄狐、玄豹、玄蛇⋯⋯是神秘性的動物。在商代,玄鳥即「短尾鳥」燕子。燕子為候鳥,秋去春來,預示春天的信息。據此,難字含有「盛貌」義,便可理解了。大氣壓偏低,大雨預降,飛蟲靠近地面,地蟲鑽出地面,燕子低飛補食,發出尖銳而響亮的叫聲,預報大雨即將來臨,加上以山洞樹洞營巢,與人日常生活發生密切聯繫,很容易將它視為玄鳥。 然而,燕子何以又和「災」、「禍」即「堇」發生聯繫了呢? 這就涉及到原始的思維模式。 一一古希臘人在家中捉到燕子,會將它涂上油,讓它飛走,以便把家中的災禍帶走。 一一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的巴塔克族有一種「驅邪」的祭禮:婦女若不生小孩,就獻祭品給三個蚱蜢神。然後捉一隻燕子,祈禱邪氣落在燕子身上,再把它放走,燕子便帶走了家中的邪氣。 一一如果燕子飛進屋來,那就會被看成是出事的惡兆,於是,必須捉住這隻燕子,在它身上塗上油,然後念著咒語將它放走,讓它把噩運和災難一齊帶走。 一一東歐喀爾巴阡山區的胡祖爾人認為他們能把臉上的雀斑轉嫁到他們在春天看到的第一隻燕子身上,辦法是在流水中洗臉,並念著咒語:燕子、燕子,請把我的雀斑帶走,讓我的臉色紅潤。 上面這些現象,英國人類學家弗雷澤在其著《金枝》中告訴我們:「動物常常被用作帶走或轉移災禍的工具。」 在中國,除了有「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的記載,在商代晚期的青銅器中出現了「玄鳥婦」三字合書銘文的「玄鳥婦壼」。周滅殷商後燕崇拜發生了轉化;一方面「燕頷雞啄」(《說文》)化入鳳凰,成為大一統征徽的組成部分;叧一方面,「人面鳥身」(《山海經》)在祭祀活動中,它與另一位東方的春神──「句芒」合而為一了。 從以上的例子可以看見,漢字的構造原理,表現了那個時代的觀念和思維方法,文字的原義,在它的構造中仍顯著地殘存著,對照現代人衝消災難思維模式是否別有一種熟悉感呢?